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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园地- 六十年·岁月情
六十年·岁月情

供稿:文学园地 发布时间:2012/06/05 11:03:34 责任编辑:XCB 阅读:
石佳
拿什么去囊括,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年生?用边远小镇牧笛悠扬的岁月征程,用万里江山睥睨天下的夺目荣光,用“风流人物还看今朝”的少年意气,还是用浩浩汤汤的历史诺言?
(一)
这是一个关于五十年代的故事。
煤油灯,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的双人照,一个绷着拘谨,一个透着羞赧。被油烟和潮湿侵蚀的墙壁用白粉重刷了一遍,还有一张新做的桌子和两把椅子,一对竹壳开水瓶,就是新婚的房子。年轻的新娘坐在床边,一床红喜被,一件红布衫陪伴着她。虽然生在四十年代,但上头三个哥哥,她是一个独生女、幺姑娘,不曾真正识得人间疾苦。经人介绍嫁给了铁路工人。这就是五十年代的婚姻。
婚后第二天依然上班,年纪太小啊,十八九岁的年纪去砖厂搬砖,死命也搬不起一摞砖,跑到厕所里大哭,哭完擦干眼泪继续干,要养家、要生活,还有从小养起来的傲气一直撑在脊梁上。晚上回家后,看着那张涨得通红的脸,他默默做饭、洗碗,看着她一口口吃下。昏黄的灯光下,是他一针针挑了她满手的血泡,慢慢敷上棉布。那双粗糙的大手一直在抖。半夜钻心地疼醒过来,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里,无比的心安。
闲时,他们也会一起出去走走,看看这个小城镇的变化。那个时候有了一个学校——孝感卫生学校。多少人在这里怀揣梦想,多少人在这里实现希望,他们终是错过了这读书的好时光;三更灯火五更鸡,这是儿女读书时,伴随他们的晨钟暮鼓是机器的轰鸣声、火车的汽笛声。
老太太告诉我这些时,岁月已经在她脸上化成了皱纹,声音也已蒙上了六十年的光阴,慈悲善目的样子有着淡定和从容。她早已不是多年前的娇嫩样了,她的先生总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边。五六十年前的中国,在动荡飘摇的岁月里,各种政治运动接踵而至,处处考验着亲情和爱情,老头子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到今天,他临走那天对她说:“我累了,我先走了。”老太太说:“我的人生真真走过很长很久,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已陈旧,除了老头子迎娶我那天转头的微笑。”
他们是我的外公和外婆,是五十年代最普通的一对夫妻。尘埃落定,洗尽铅华,平凡是最美的荡气回肠。
(二)
这是一个关于八十年代的故事。
绮年景时,喜乐无忧,如花的韶华。二十六七岁,我的父亲遇到了我的母亲。他微微躬身:“请问,我可否邀请你跳一支舞?”他见到的那个女子,清冽如水灼灼生媚,不似时代所流行的纹眉,恬淡沉静得无以复加;他见到的那个女子,有着大波浪卷的发,大喇叭裤,白衬衫,在舞场翩跹得像一只蝶。这是一支舒缓而漫长的舞曲,回忆穿过时间的海,不远千里留在这里,只是因为,年华正好。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句话:遇见你是须臾,喜欢你是不朽。
后来他递上一杯酸奶,那时的酸奶还是很少见的,卖的人也很少,因为有很多人不喜欢那股味道,她自然也不喜欢。多年后家里的冰箱里经常有酸奶,他笑她的不坚定,当年拒绝得那般强硬。我问酸奶可否算你们的定情信物。他后来与她又去过那时的舞场,只站在外面看过,在场外买了两杯酸奶。他说时间过得那般快,当年两角钱一杯的酸奶,如今也翻番了。
她十六岁外出打工补贴家用,初中文凭在他面前自惭形秽。他们在这个城市里,走过一条条街道,看那些学校——孝感财贸学校、孝感市机电工程学校在面前一一路过。她不是当年清澈如莲子的少女,有了家庭有了工作,每天泡在柴米油盐里,细细的皱纹颤抖着年华。但这些终只是生活的一些碎片,山在,树在,大地在,家也在,她的世界已经很美好。
董女士告诉我这些时,我正在她身边帮她切萝卜。见过我们的人都说我跟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,我见过她的结婚照,照片上她笑得那样温暖。什么青裘绿萝红舞裙,最美不过凤冠霞帔。一生守候,不是一句简单苍白的海誓山盟,而是无数个平淡日子的相濡以沫。
(三)
我是石佳。湖北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。
2011年是60周年校庆的日子。彼年我不多不少,正好十九岁,年华从鼻尖散开去,满面生光。我在孝感这个小城市生活了十九年,依然那么喜欢它。这是一个比现代化慢一步的城市,寻常的人儿、寻常的事却处处透着幸福和祥和。早晨时候各个小巷开始苏醒,小吃店的叮叮咚咚迎来初生的朝阳。上学的孩子、上班的家长,鲜活的生机冲破夜晚的穹窿,食物的飘香溢满整个小城。主妇们打点好家里的琐事之后,邀伴去菜市场,缀水的青菜、摇摆的鱼儿、刚出笼的馒头统统收入囊中。老太太们在太阳光下一起织着小物什,老头子们坐在路边下围棋。这场城市的约会,与世无争。
今年我大二,看着新学弟学妹入学,走着我曾走过的路,问着我曾问过的问题,青涩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无惧,听到校庆很是欢喜,想着自己遇上了光年盛事。听到叫学姐的声音,我看到了原来的自己。我想,如果我们有天淹没在人潮中,庸碌一生,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努力活得丰盛。宁愿跑起来被拌倒无数次,也不愿规规矩矩的走一辈子。
经历校庆的铭记,今后的我,不会让母校失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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